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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护士困境调查:从“付费打工”到职业尊严

来源:爱游戏官网入口    发布时间:2026-03-27 17:06:25

  我曾经是一个实习护士,实习期没结束我就离开了医院,回忆过去,心中仍然郁闷,特意写这一篇文章给天底下所有的实习护士,你们好!

  ① ,所有沉默的委屈,终会照亮前行的路;所有隐忍的善良,不该被廉价消耗。

  在医院走廊的角落,一群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孩蹲在地上,就着简单的盒饭匆匆吞咽。她们是实习护士,被称为医院里“最沉默的群体”——干着和正式护士几乎一样的活,却拿着零工资;住着出租屋,吃着外卖,还要在科室里被呼来喝去;更有甚者,在权力与欲望的夹缝中,遭遇难以启齿的骚扰与侵犯。当一位曾在乡镇卫生院实习的护士,最终选择在菜市场卖面条谋生时,我们不得已追问:这些年轻女孩的委屈,究竟该向谁诉说?而这背后,实习护士“实习难、生存更难”的困境,究竟是如何形成的?为何长期悬而未决?她们的未来,又在何方?

  护理专业,曾被视为“就业稳定”的香饽饽,如今却成了无数女孩的围城。每年数百万护理专业毕业生涌入市场,而公立医院的岗位却像挤牙膏般稀缺。在很多地方,想进医院实习,早已不是“凭本事”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拼关系”的战场。

  “我投了十几家医院的简历,全都石沉大海。”一位河南的护理专科生说,“后来听学长说,想进我们县医院实习,得托熟人找相关负责人,还要交一笔‘实习管理费’,少则几千,多则上万。”在一些基层医院,甚至连乡镇卫生院的实习名额,都被内部关系牢牢把持。没有门路的女孩,要么只能去私立医院“付费实习”,要么被迫转行,彻底告别白衣天使的梦想。

  这种“关系至上”的就业生态,本质上是医疗资源分配不均的缩影。三甲医院的实习岗位被视为优质资源,往往被提前内定给有背景的学生;而普普通通的家庭的孩子,即便成绩优异、技能扎实,也可能在第一轮筛选中就被淘汰。更讽刺的是,有些医院不仅不发工资,还向实习生收取“管理费”,美其名曰“教学成本”,实则将年轻学生当成了廉价劳动力。

  就业歧视更是雪上加霜。部分医院在招聘时暗藏身高、外貌门槛,要求女生身高1.55米甚至1.6米以上,将一些小个子但专业优秀的女孩拒之门外;还有医院在面试时,会隐晦地询问“是否能接受长期加班”“是否有男朋友”,本质上是在筛选“能承受高强度工作”的劳动力。在这样的环境下,“想当护士先托关系”成了公开的潜台词,也让无数女孩在入行前就尝尽了现实的冰冷。

  如果说入行难是第一道坎,那么实习期间的生存困境,则是压在无数实习护士身上的大山。根据行业调研,约89.1%的护理类学生经历过无薪实习,她们不仅没有工资、福利和补贴,还要自己承担房租、饭费和交通费,甚至要向学校缴纳全额学费,相当于“倒贴钱上班”。

  “我实习十个月,一分钱没挣到,反而花了家里三万多。”一位在三甲医院实习的护士回忆,“房租每月1500,饭钱1000,再加上水电费和交通费,每个月至少要2500块。家里本来就不富裕,我每次打电话都不敢说自己过得苦,只能说‘挺好的’。”在一些一线城市,实习护士的月支出甚至超过4000元,而她们的劳动量却丝毫不亚于正式护士:静脉输液、测量生命体征、翻身拍背、书写护理记录,从晨间护理到深夜值班,她们的身影贯穿了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更让人寒心的是,医院对实习生的基本生活保障几乎为零。多数医院不提供员工餐,实习生只能自己买饭;不提供宿舍,她们只能在医院附近租最便宜的隔断房,甚至几个人挤在一间屋里;夜班补贴、交通补贴更是想都不敢想。有实习护士在社交平台吐槽:“我们是医院里的‘隐形人’,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连个热水都要自己烧。”

  这种“付费打工”的模式,本质上是对实习生劳动价值的忽视。按照现行规定,在校生实习不算正式就业,医院没有法定义务支付工资,这就给了医疗机构一定的操作空间。一些医院甚至将实习生当成“辅助劳动力”,让她们承担大量基础护理工作,却不给予足够的职业培训和尊重。长期的经济压力,让很多实习护士在温饱线上挣扎,也让她们对这份职业的热情逐渐消磨殆尽。

  医院是一个等级分明的地方,而实习护士则站在职业阶梯的最底层。在科室里,她们是“万能辅助工”,被医生、正式护士甚至患者家属呼来喝去,稍有不慎就会遭到责骂和羞辱。

  “带教老师让我去拿药,我跑慢了一步,就被她当着全科室的面批评‘做事拖沓’。”一位实习护士说,“还有医生会把自己的工作推给我,让我帮他整理资料,做错了还要我承担相应的责任。”在一些科室,正式护士会把最脏最累的活都交给实习生,比如清理大小便、搬运重物、值夜班,而自己则在办公的地方处理其他事务。更有甚者,会故意刁难实习生,比如在快下班时安排大量工作,或者在考核时刻意严苛,以此来“立威”。

  患者和家属的不理解,更是让实习护士的处境雪上加霜。因没有执业证,很多患者不信任实习生,拒绝让她们打针、输液;一旦操作失误,就会遭到谩骂甚至肢体冲突。有实习护士在给一位老人量血压时,被老人故意用手臂触碰,她质问对方,却被老人反咬一口,最后医院为了息事宁人,反而让她向患者道歉。

  这种职场霸凌,本质上是权力不对等的产物。实习护士没有话语权,没有反抗的资本,只能默默忍受。长期的精神压迫,让很多女孩患上了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甚至有人在实习期间就萌生了转行的念头。“我每天上班都很压抑,一想到要面对各种脸色,就浑身发抖。”一位实习护士在日记里写道,“我曾经以为护士是天使,现在才知道,我们是医院里最需要被关怀的群体。”

  比职场霸凌更让人担忧的,是隐藏在医院里的职场边界模糊与性骚扰问题。为了能留在医院成为正式护士,一些年轻女孩被迫陷入了权力与尊严的博弈,而那些拒绝妥协的人,则可能被彻底踢出医疗行业。

  “我们院的负责人在我实习期间,多次暗示我‘只要好好表现,就能留下来’。”一位曾在乡镇卫生院实习的护士回忆,“最严重的一次,他对我进行肢体骚扰,我反抗后,第二天就被以‘表现不佳’为由辞退了。”像她这样的遭遇,在实习护士中并非个例。在一些基层医院,管理者利用手中的留院权,对年轻实习生进行不当暗示甚至骚扰,此类问题仍未得到一定效果遏制。

  转正,是悬在所有实习护士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实习期结束后,能否留在医院,往往不单纯取决于技术和人品,还与“关系”和“态度”相关。能留下的,未必是最优秀的;被赶走的,反而可能是最正直的。有护士爆料:“我们科室留了三个实习生,其中两个是有背景的,还有一个和科室负责人走得近,剩下的几个技术最好的,全都被打发走了。”

  这种职场乱象,不仅摧毁了年轻女孩的职业理想,也践踏了她们的人格尊严。在权力的威慑下,很多女孩选择了沉默,因为她们害怕“闹大了会影响前途”;而那些勇敢站出来的人,却往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一位举报领导骚扰的实习护士,不仅没得到公正处理,反而被医院到处抹黑,最后只能转行卖面条谋生。“我不后悔,至少我保住了自己的底线。”她说,“但我知道,还有很多女孩在默默忍受,因为她们没勇气像我一样放弃。”

  性骚扰的阴影,不仅来自领导,还来自个别医生和患者。在手术室里,年轻实习生常常成为中年医生调侃的对象,荤段子、不当肢体接触屡见不鲜;在病房里,一些患者会故意触碰护士的身体,甚至发出露骨的言语骚扰。而医院的处理机制,往往是“和稀泥”,要么劝受害者“忍一忍”,要么指责她们“想多了”,让这些年轻女孩在孤立无援中承受着难以启齿的痛苦。

  实习护士“实习难、生存难”的现象,并非一朝一夕形成,而是制度、行业、社会多重因素交织的结果,其根源可以让我们深刻剖析。

  我国现行《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并未将在校实习生纳入“劳动者”范畴,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实习护士无法享受最低工资、社会保险、加班补贴等基本劳动权益。医院以“教学实践”为名,将实习生视为“教学辅助人员”,无需支付报酬,也无需承担用工责任,这种制度空白为医疗机构的不当行为提供了温床。

  同时,护理专业的“实习准入制”也加剧了矛盾:护士执业资格考试要求一定得完成8个月以上临床实习,否则就没办法报考。这就使得实习生陷入“不得不实习”的被动局面——为了拿到执业证,她们只能接受医院的无薪条件,哪怕被剥削也不敢轻易反抗。这种“以证要挟”的机制,让医院牢牢掌握了话语权,也让实习生的权益无从保障。

  我国医疗资源高度集中于公立医院,尤其是三甲医院,而这些机构的实习岗位和编制岗位都极为稀缺。一方面,公立医院的扩张速度远跟不上护理专业毕业生的上涨的速度,每年数百万毕业生争抢有限的岗位,形成“供过于求”的买方市场;另一方面,基层医院(乡镇卫生院、社区医院)因待遇差、发展空间小,难以吸引毕业生,却又掌握着实习名额的分配权。

  这种失衡导致了两个极端:一是三甲医院的实习名额被权力和关系垄断,普通学生难以企及;二是基层医院利用“实习权”寻租,向学生收取费用,甚至变相压榨。而私立医院、民营医疗机构虽然岗位更多,但因其稳定性差、保障不足,往往被毕业生视为“次优选择”,进一步加剧了公立医院的就业挤压。

  医院内部长期存在的“等级文化”,是实习护士遭受霸凌和骚扰的重要土壤。在医疗体系中,医生、正式护士、实习生形成了清晰的权力阶梯:医生指挥护士,正式护士指挥实习生,实习生则处于最底层,只能被动服从。这种等级观念不仅体现在工作分配上,更渗透到人格尊重层面——实习生被视为“学徒”“打杂工”,缺乏基本的职业尊严。

  更严重的是,部分基层医院管理者利用“留院权”进行权力寻租。由于公立医院编制稀缺,能否留在医院往往取决于领导的个人意志,这就给了管理者可乘之机:他们以“转正”为诱饵,对实习生进行暗示、骚扰甚至侵犯,而实习生为了保住工作,往往选择沉默。这种潜规则在基层医院尤为盛行,因为基层监管薄弱、信息闭塞,更容易滋生腐败。

  实习护士的困境由来已久,却始终未能引起有关部门的足够重视,核心原因主要在于“监管真空”与“部门推诿”。

  从监管主体来看,实习生的管理涉及教育部门、卫生健康部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等多个机构,但各部门之间职责模糊、缺乏协同:教育部门关注“教学质量”,却对学生实习期间的劳动权益漠不关心;卫生健康部门监管医院医疗行为,却对医院的用工行为、实习生待遇缺乏约束;人社部门负责劳动权益保障,却因实习生“非劳动者”身份而将其排除在外。这种“谁都管、谁都不管”的局面,让实习生的投诉无处可去,也让医院的违反相关规定的行为有恃无恐。

  此外,地方保护主义也加剧了监管缺位。基层医院往往是地方财政和就业的重要支撑,有关部门为维护“稳定”,往往对医院的违反相关规定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刻意掩盖问题。而新闻媒体报道和社会舆论的关注,往往只能引发短暂的热议,难以形成持续的政策压力,最后导致问题“年年提、年年不改”。

  当生存的压力、职场的霸凌和骚扰的伤害层层叠加,无数实习护士的职业理想开始崩塌。曾经想“救死扶伤”的女孩们,最终选择了逃离医疗行业,去寻找更有尊严的生活。

  “我以前觉得护士是世界上最神圣的职业,现在我只想说,谁爱当谁当。”一位在三甲医院实习了一年的护士说,“我每天累得像狗,还要看别人脸色,连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更别说实现理想了。”调查显示,超过64%的实习护生会考虑离开护理岗位,而在00后护士中,平均在岗2.7年就会跳槽,有人去了医美机构,有人考了公务员,有人干脆转行卖衣服、开奶茶店,甚至像那位乡镇护士一样,在菜市场租个门面卖面条。

  这种大规模的转行,本质上是对医疗行业的失望。当一个职业无法保障从业者的基本权益,无法给予她们应有的尊重和尊严,再崇高的理想也会被现实磨平。“我卖面条虽然辛苦,但至少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害怕被骚扰,赚的钱都是干净的。”那位转行的护士说,“我现在每天都很开心,因为我终于找回了自己。”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人才流失正在加剧护理行业的危机。一方面,大量优秀的年轻护士逃离,导致医院人手短缺,医疗质量下降;另一方面,留在行业里的护士,也因为长期的压力和委屈,陷入了职业倦怠,甚至会出现了心理问题。有规培护士因为没有办法承受高压,出现了严重的心理危机,用生命敲响了警钟:医疗行业的从业者,正在被系统性地压榨和伤害。

  面对实习护士的困境,咱们不可以只停留在控诉与叹息,更要探寻可行的出路,为这些年轻女孩撑起一片天。

  首先要从法律层面突破,明确实习生的“准劳动者”身份,将其纳入《劳动法》保护范围。具体而言:

  - 规定医院必须向实习生支付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实习报酬,提供基本的食宿补贴或交通补贴;

  - 建立实习生劳动权益投诉机制,由人社部门牵头,联合教育、卫健部门共同处理,确保投诉有门、处理有效。

  同时,改革护士执业资格考试制度,允许毕业生通过其他方式(如模拟实操、理论考核)替代临床实习要求,打破“以证要挟”的局面,让实习生拥有更多选择权。

  - 推动医疗资源均衡分配,加大对基层医院、社区医院的投入,提升其待遇和发展空间,吸引毕业生流向基层;

  - 建立公开透明的实习招聘机制,要求医院通过统一平台发布实习岗位,实行笔试、面试和实操考核,杜绝“内定名额”和“关系户”;

  - 鼓励民营医疗机构、养老机构、康复中心等参与护理人才教育培训,拓宽实习和就业渠道,缓解公立医院的就业压力。

  - 加强对医护人员的职业道德培训,明确禁止职场霸凌、性骚扰等行为,将其纳入绩效考核;

  - 完善带教制度,要求带教老师履行育人职责,耐心指导实习生,而非将其视为免费劳动力;

  - 建立实习生心理疏导机制,为她们提供心理咨询和情绪支持,缓解职场压力。

  同时,要加强对患者的宣传教育,引导公众尊重实习护士的劳动,理解她们的成长过程,避免因操作失误而过度苛责甚至暴力相向。

  媒体应持续关注实习护士的困境,深入报道行业乱象,引发社会广泛讨论;公众应给予她们更多理解和支持,尊重她们的劳动和付出;而每一个经历过委屈的实习护士,也应该勇敢站出来,打破沉默,为自己也为后来者发声。

  此外,公益组织和法律援助机构可以为实习护士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和维权服务,帮助她们对抗职场霸凌和性骚扰;高校也应加强对学生的就业指导和权益保护教育,让她们在步入职场前就清楚自己的权利,学会保护自己。

  值得欣慰的是,近年来,部分地区已开始试点给实习生发放补贴,建立性骚扰投诉机制,为改善实习护士的困境带来了希望。跟着社会关注度的提升和制度的逐渐完备,这些年轻女孩的处境终将得到改善。

  那位在菜市场卖面条的护士说:“我虽然离开了医疗行业,但我希望我的经历能让更多人关注到实习护士的处境。我们不是廉价劳动力,我们是有尊严的人,我们的委屈,应该被看见,被解决。”

  当白衣天使的理想被现实击碎,当年轻女孩的尊严被权力践踏,我们一定要追问:这个社会,究竟该怎么样对待那些默默奉献的护理从业者?实习护士的委屈,不该只在菜市场里被诉说,而应该在阳光下被正视、被解决。只有当每一位护士都能获得应有的尊重和保障,医疗行业才能真正回归救死扶伤的本质,我们的社会才能变得更温暖和公正。

  实习护士的未来,不在权力的施舍里,不在沉默的忍耐里,而在制度的完善里,在行业的革新里,在每一个人的关注与行动里。愿这些年轻的女孩们,不再蹲在走廊里吃盒饭,不再在权力的夹缝中挣扎,而是能穿着洁白的护士服,带着尊严与希望,守护每一个生命,也被这样一个世界温柔以待。

  文章最后,我有一段文字写给每一位正在隐忍、正在煎熬、正在默默坚持的实习女孩:

  (作者注:文章发出去后,和一个50多岁的妇女聊天,我说实习护士换药、护理、扎针、值班、输液,付出了劳动,付出了时间,医院应该给实习护士支付工资。那个妇女说护士实习期间学到了本事,医院不光不应该给护士发工资,而是实习护士应该给医院交培训费。我知道她说的不对,但是认知不同,差距太大,我说服不了她。悲矣!)